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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屋 > 综合其他 > 止疼(父女H) > 一道光
  邢燃再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剧集暂停的画面。
  邢燃的目光扫过桌面,随即被那本摊开的日记本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昏黄的灯光下,那两个名字刺目的暴露在他眼前。
  邢燃。
  邢知予。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节用力。
  邢燃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仿佛能看到一遍遍宋知予写下它们时,那专注而偏执的神情。
  他记得,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曾用非常执拗的眼神看着他,说想改跟他姓。
  他拒绝了。
  邢燃伸出手指,就那么翻动着那些写满他名字和她想取的名字的纸页。
  一页,又一页,到一百多页,全部都是,两个名字以各种排列方式纠缠在一起。
  “嗒。”
  客房门被人从外面往里推开。
  宋知予擦着头发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馨香。
  她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邢燃,吓了一跳,毛巾从手中滑落。
  邢燃转过身,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冷硬得如同刀削斧刻。
  他眼神太直白了,盯着人看的时候,像能把人从里到外都看穿一样。
  “为什么要写名字?”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一下下敲在宋知予的心上。
  宋知予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
  那双不惧怕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被撞破秘密的窘迫,有长期压抑的委屈,更有一种想要孤注一掷的坦诚。
  “因为很想跟你姓。”
  宋知予咽了咽嗓,开口,声音坚定,“干爸,即使你不同意,可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不应该由我做主吗?”
  这句话,是质问,也是控诉。
  她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渴望,都赤裸裸的摊开在邢燃面前。
  邢燃的眸色沉了沉,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宋知予。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是跟你爸姓,而是跟你妈姓吗?”
  他话音里透着一股不对劲,说是在问她吧,又像在警告她。
  宋知予迎着邢燃的目光,摇着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的眼里只有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跟石头砸水里一样,在俩人中间掀了好大一阵动静。
  记忆像一本被撕去了前言的旧书,宋知予对五岁之前的岁月,一片空白。
  父母的模样,他们曾给予的温存,都消散在时光的迷雾里,了无痕迹。
  她最早的记忆,定格在五岁那年,只有两幕,像两帧无法抹去的胶片,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第一幕,是停尸房。
  那是一个阴森得令人窒息的空间,惨白的灯光下,两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无声宣告着死亡的终结。
  年幼的她,被奶奶紧紧抱在怀里,奶奶悲痛欲绝,哭声凄厉,甚至跪倒在地。
  而她,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恐惧中瑟瑟发抖,视线被那两块白布紧紧吸住,除了无边无际的害怕和随之而来的生理性哭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幕,则是邢燃来了她的家里。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道光,驱散了停尸房的阴霾。
  他没有多言,只是自然的俯下身,将正在哭的她从邻居怀中接了过来,抱在了他的胸膛和肩膀之间。